歐洲的人道難民政策是自二戰的演進史

隨著烏克蘭的戰爭的情況愈來愈嚴峻,從當地逃離的難民數量也逐漸增加,已經有超過一百萬烏克蘭人離開自己家鄉。瑞士也曾經接待這些從戰爭中離開家園的難民,原是孩童的他們現在已在瑞士落地生根。瑞士紙媒採訪了三位過去曾經是難民身份來到瑞士的人們,他們經歷了前蘇聯的佔領,並且從捷克欺洛伐克或匈牙利逃到瑞士,現在他們看到烏克蘭戰爭的樣子,勾起似曾相識的痛苦回憶,並希望人們對難民有一個理解避難的態度。

第一位是Alice Krause,斯洛伐克及捷克裔的藝術家,在蘇黎世Pfäffikon有自己的藝廊。

「柴油味道,伴隨著壓碎石頭的聲音,當我看到電視上的俄羅斯坦克入侵烏克蘭時,彷彿又聞與聽到這一切,當下我能做的就是在電視前哭泣。

當時的我才十二歲,跟著媽媽一起走到伊赫拉瓦(Jihlava)廣場,這是波希米亞(Böhmen)和摩拉維亞(Mähren)邊境的小鎮。有愈來愈多的蘇聯坦克車從我們身邊開過,廣場上擠滿這些震耳欲聾的機器聲,這些拿著步槍的士兵粗暴的推著我們。這是我永遠記得的畫面,我一想到那時候,就能馬上記住全部的畫面,那是一個被佔領的國家,不再是我的家鄉。

一年後,我們拋棄一切,包括房子、朋友跟家人,先開車到奧地利,當時人們張開雙臂迎接我們,這對我們幫助很大。但是對當時的我來說,一切仍然很困難,我並不想學德語,我只想趕快回到家鄉。我很渴望回家。而現在,當我看到這些難民在波蘭跟匈牙利邊境時,我感同深受,這次的感受更大。彷彿這不是五十年前發生的事,一樣的害怕、不安定與恐慌。

但是我們必需記住的是,跟當初的情況不同的是,現在這些女人與丈夫們分離,因為烏克蘭的男人們把家人安全的護送到邊境,然後自己再回到戰場,或許會戰死沙場,這是我一直在我腦海揮之不去的想法。」

第二位是Zdenek Sulc,軟體開發工程師,住伯恩。

「當我看到報紙上登著烏克蘭一台被燒毀的車輛,回憶瞬間湧現:那是在布拉格的廣播廣場前,一台被燒毀的車輛。這輛車有一種特殊的奇異效果,讓15歲的我永遠忘不了的畫面。

它聞起來像是一趟冒險的旅程,在當時的捷克斯洛伐克並沒有這樣公開的戰場,或是整個地區被炸毀。現在的烏克蘭的情況比當時糟很多,我們當時的抵抗是相當被動的,例如,我們一個鄰居拒絕給士兵喝水,另外一個鄰居則是沒有任何水果。

我還記得,這些佔領者有一個特點是,年輕且無知。他們當中的一些人,甚至不知道他們現在身處的位置。其中一個人以為自己還在軍事演習。我並不討厭這些人,但很明顯的,我們必需要離開家鄉,離開我們的朋友、家人。我們甚至來不及跟我的祖父母告別,這是為了保護他們。那次的飛行,是一個永遠的告別,是一個人生命中很強烈的斷裂。作為一個旁觀者,你很難想像那種情況。這就是我為什麼能與這些烏克蘭人有共同的情感,因為我知道他們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。

幾天前,我跟我的妻子在布拉格,市中心的溫塞斯拉斯廣場充滿了反戰的抗議示威者,為了要促進公民提議,策畫援助烏克蘭的活動。這場戰爭離每個人都很近,我相信很多人都在回想當初那個被佔領的時代。捷克人情緒激動,氣氛非常熱烈,我目睹了人們在街上大聲怒吼。

我們必需知道,超過19.6萬烏克蘭人住在捷克,也有4萬名的俄羅斯人。此外,親俄的捷克人也有個位數的百分比,類似第五縱隊的樣子(引用維基解釋:第五縱隊(Fifth column),指在內部進行破壞,與敵方裡應外合,不擇手段意圖顛覆、破壞國家團結的團體。現泛稱隱藏在對方內部、尚未曝光的敵方間諜)。當然,這些在將來都可能變成引爆點。一位捷克大學的教授呼籲大家要抵制俄羅斯的學生。這對我來說,就顯得有點過頭了,對許多捷克人來說也是如此。但是如果接下來的幾週裡,戰爭情況變得更糟呢?」

第三位是Rosa Golarits,退休的教師,住蘇黎世。

「難民們在邊境上,一片混亂,每一分鐘都有不同的情況。我看到目前匈牙利、波蘭跟烏克蘭邊境這些照片,知道這代表什麼,還有這些人的感受,我自己也曾經遇到這種情況。

那是一個星期天,1965年11月4日,我母親剛從早上七點鐘的彌撒中回家,我們住在聖哥達(St. Gotthard),一個靠近匈牙利與奧地利邊境的小鎮,她只說:俄羅斯人要來了。我父親決定,我們必需立刻離開,去找住在奧地利那邊的阿姨,他是一位裁縫師,在當地的紡織廠有重要的職位。他讓我們冷靜下來,說我們離開一、兩天而已,等情況好一點就回家,大家只帶走一點東西,一人背一個小背包。我們還打包一隻已經殺好的鴨子,那是我們當天的菜,不帶走很可惜。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,因為我們以為只是短暫離開,而事實上再也沒有回家了。

突然,我們變成了難民,我們不再睡在自己家裡,而是跟300人一起睡在一個體育館大廳,如何繼續下去?未來會是怎樣?我父親本來想去美國,他的兩個姐妹早就在美國了,但我母親拒絕搬到那麼遠的地方,因為離家太遠了。我們最後來到了瑞士,瑞士人敞開雙臂歡迎我們,這對我們幫助很大,但我們還是想回家。我們不需要憐憫,我們需要的是正常生活,找到工作。現在的我們應該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來自烏克蘭的這些人。」

結語:「我們不需要憐憫,我們需要的是正常生活,找到工作。現在的我們應該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來自烏克蘭的這些人。」過來人分享的正確態度,對待難民最正確的方式,就是止戰,讓他們能回家。他們並非自願移民,而是逃難,天天繫著想回家的心情。

德文新聞報導:

https://www.tagesanzeiger.ch/dieser-dieselgeruch-den-rieche-ich-wieder-wenn-ich-die-videos-von-russischen-panzern-sehe-8855020328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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